隨便寫寫馬拉松 2/42
(本文原刊登於個人臉書)
如果世界上有鬼的話,去西寧國宅的頂樓就找得到了,她有著很漂亮的眼睛。
大概四年前還是五年前,高二放寒假期間,是我感到最徬徨的時候。除了課業並不理想之外,曾經令我憧憬的社團生活也因為我各種經驗與能力不足而化為一場空。
差不多那個時候在網路上認識了 y ,就讀景美女中的她,喜歡搖滾樂、攝影和很長很枯燥的電影,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就像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還記得有一次聊到推薦的歌,他丟了 deca joins 海浪的 YouTube MV 給我,聽著那長達兩分鐘的前奏,我腦中浮現的只有 “蛤這是甚麼奇怪的東西,什麼時候會有歌詞啊?”,殊不知在三年之後我會在資管之夜表演這首歌的 bass ,只能說時間還是很奇妙的啊。
第一次見面,是要去西門町看新上映的返校,約在戲院旁某個佈滿塗鴉的鐵捲門前,高挑的她在人群中有很高的辨識度。相認的時候,我才深深感受到 y 有著貓科動物一樣懾人的眼睛,眼底反射街燈稀疏的光亮,裡面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宇宙,那是數位訊號很難呈現在 LCD 螢幕上的美麗。 17 歲的我直接看傻了,回想起來連好好組織語言的能力都喪失了,隨後的兩個小時是我這輩子看過最緊張的一場電影,除了王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之外,不記得任何劇情的細節。或許是同樣對未來感到迷茫而物以類聚,便很自然的與 y 變得熟稔、無話不聊,兩個人的無助總比一個人還好那麼一點點,幾經波折之後就這樣成為情侶。
y 還有另外一個很奇特的嗜好:去各種高中女生不該出現的地方探險,像是西門町新光影院旁的獅子林商業大樓,或是稍微走一小段路就能到的西寧國宅,用現在的眼光看也是過度危險了。我們看完電影還不想解散回家的時候,就會去西寧國宅裡面漫無目的繞著圈子,或者去沒有門禁控制的頂樓上看夕陽。樓梯間與頂樓的交界口,有一個很安靜的小空間,時常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在那裡,連最細微的呼吸聲和耳語都額外清晰。我只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古著外套特有的消毒水,混合著洗髮精的香氣。那個空間對我來說有像家一樣的感覺,跟知武館的 202 教室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我總覺得非常的平靜,沒有即將來臨的學測指考,也沒有方塊從斜坡下面滑下來的相對速度(至今還是不會算這鬼東西)。在那之前總對未來有很懼怕的感覺,害怕自己不夠優秀,會考不上理想的科系,得不到想要的生活。這樣一連串的恐懼驅使我在升學主義的洪流中一步步逆水行舟,但在她身邊的時候,只覺得只要好好的把自己珍惜的事物握在手中,就能有無限的動力,克服這些和那些惱人的思緒。
雖然寫了那麼多,但這段戀情,在兩人都考上大學之後就結束了,或者說我被甩了。之後我再也沒有踏進西門町的任何一間電影院,或去那棟像是鬼屋一樣的大廈看看,大概是覺得這樣才能守護什麼很那個的心情吧。
附圖是長椅小情歌的劇照,非常好電影,拜託去看。
